
　　第49章 猩红的自白（2）
　　因为姿势的缘故，仁菜无法完全起身，而是被安和昴的姿势完全卡住。
　　
　　仁菜想要起身抽出纸巾为昴擦去眼泪，可当她想要通过床的靠背支起身子时，又被昴用双手按在床上。
　　
　　仁菜有些惊慌：“小昴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　　
　　安和昴按着仁菜的手臂，平静地说着： “仁菜，你能不能告诉我，究竟为什么你会回来？明明我要带你回来这么多次你都不答应……”
　　
　　在仁菜的眼中，安和昴的衣服似乎已经变成了血红色。
　　
　　“究竟为什么你要这么卖力地去排练？去演出？当时不也是你解散的乐队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？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想些什么……你们总是这样，无论是什么事情总是不告诉我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你为什么总把我当作替代品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明明是我每年都在去看你，明明是我……”
　　
　　仁菜看着音调逐渐升高的昴，她一开始还在尝试回答那些问题，可是到了后面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不再有用了。
　　
　　井芹仁菜当然知道这十年里一直常伴自己身旁的究竟是谁。
　　
　　“我们停下好不好？”安和昴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向仁菜说着，“你不要再去排练了，你难道不怕再失败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仁菜，你告诉我你的想法，你不要什么都不告诉我，总是让我最后知道……你可以一直呆在这里，我们可以慢慢来，总有一天……”安和昴充满希冀地抬起头，却只看到仁菜温柔的眼眸。
　　
　　在那一刻，安和昴想立刻就逃走，她甚至都不渴求仁菜说出搪塞她的话。
　　
　　“小昴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我早说过，你与我一样。”那猩红再次浮现。
　　
　　安和昴收起自己的双手，盖在自己的面颊之上，她感到自己的眼前一片血红，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仁菜，也听不到仁菜究竟在说些什么。
　　
　　猩红继续教唆着她：“既然这样，那就毁掉她，你不想毁掉现在的生活吗？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？”
　　
　　“……小昴，我们可以通过这次演出……这怪我没有跟你提前……”仁菜解释着，但在昴的耳中，这些话断断续续。
　　
　　没等自己说完，井芹仁菜就感到一阵窒息感。
　　
　　安和昴缓慢移动着自己的双手，最终将其握在仁菜脖颈上，微微用着力。
　　
　　仁菜睁大自己的眼睛，用手握着安和昴的胳膊，拍打着她。
　　
　　安和昴模糊着双眼，不断重复着：
　　
　　“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？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！”
　　
　　“为什么你一定要朝向看不到方向的地方？“
　　
　　“如果这一次还是不行呢？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做？明明从第一天就可以告诉我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小昴……你不要……”仁菜的呼吸变得微弱，她拍打安和昴的力道也开始变轻。
　　
　　安和昴加大了手上的力度：“你告诉我为什么……你告诉我！如果最后还是一地鸡毛，又该怎么办？”
　　
　　仁菜已经很虚弱了，她用近乎呢喃的语气说着：“那就……那就再多来几次。”
　　
　　既然终于决定了，她便不再去改变那个答案。
　　
　　那时的时间是多么纯粹，每个人都能轻易说出那句话，白天说，晚上说，清醒时说，沉眠时说，悲伤时说，喜悦时说，就连接连的失败也不能将她们打倒。如果注定要摔倒在现实的尘埃中，那就用眼泪让那些滚烫的灰烬湮灭，于是便可以继续向前。
　　
　　那时的心思又是多么纯粹，每个人都把那句话当作目标，春天走，秋天走，在海边走，在平原走，似乎不走到那里一定不会停止，就连没有目的地也不能将她们的步伐困住。如果最终只能走向悬崖，那就再来个不计后果的巅峰飞跃，让风再带她们遨游向远处。
　　
　　“那如果再来也不行呢，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弃呢？”安和昴看着仁菜的双眸，她发现仁菜不在看着自己，而是看向自己身后，一些更远的地方。
　　
　　“为什么……”安和昴带着哭腔，“如果永远都做不到怎么办……”
　　
　　她像一束火苗，跃动着、闪烁着，自己努力抓，却怎么也抓不到她。
　　
　　仁菜伸出自己的右手，轻轻抚去安和昴的脸颊上的泪水。
　　
　　“那就……只要比永远再多一秒就行。”仁菜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。
　　
　　“你和她，你们……都是这样，你们总是说永远，永远，永远……可到那时，我们究竟还有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安和昴的泪水滴在仁菜的胸前，染湿了她的睡衣，她终于明白了，自己只能是追随火焰的人。
　　
　　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，但在……在那之前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你还有我。”
　　
　　突然间，一道雷声，搅动起窗外的红光，劈落了那个广告牌，警报声，救火声此起彼伏。
　　
　　像是被惊到的鸟儿，安和昴触电般地松开了双手。
　　
　　她坐在床放声哭着，仁菜大口喘着气，又被呛得一直咳嗽，她支起身轻抚安和昴的背。
　　
　　在真话与谎言之间，安和昴终于做出了选择。
　　
　　窄门之外，生死自由。
